文学翻译中的反复现象及处理

文学翻译中的反复现象及处理:无论在英语还是汉语文学作品当中,反复现象频繁出现,我们在翻译时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应该对行文中的“反复”进行判断,确定其主要功能。

一、引言

无论在英语还是汉语文学作品当中,都存在某些字词乃至句式的反复呈现。具体到英语或是汉语当中一些具体的反复现象,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呢?是再现原文中的反复现象,还是满足于得其意而忘其形?就原文中的反复现象而言,译者不应该视而不见。“译,还是不译?”是译者应该面对和回答的问题。

文学作品当中的反复主要体现两种功能。首先,

反复是一种衔接手段。根据系统功能语法,实现语篇功能的衔接手段可以概括为五种:指称、替代、省略、连接和词汇衔接。词汇衔接又分为两种方式:即反复(reiteration)和同现(collocation)。韩礼德指出,“词汇衔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词项的反复。”(Halliday, 1994: 330)再者,反复作为一种修辞格,在文学作品中被作者用来实现特定的修辞功能,往往增加表达的气势,起到强调的作用,或是渲染某种特定的氛围,可以达到前景化的效果,是实现文学性的重要手段之一。这两种功能有时同时出现在一个语言片断中,作为修辞格的反复同时也发挥重要的衔接功能,我们在这里还是选择分而论之。

二、反复:作为衔接手段的词汇复现

潘文国指出,英语倾向于使用代词等替代手段,而汉语倾向于使用原词复现等反复手段。。有学者通过对汉英对应文本的衔接手段进行对比研究和统计分析,发现“汉英两种语言的部分衔接手段在使用上各有所偏重,汉语更常用原词复现和省略,而英语则多用照应和替代。”在翻译的过程中,译者为了使译文自然、流畅,往往需要进行相应的转换。请看下面的例子,其中例(1)的衔接手段是反复,而译文中的衔接手段为省略:
(1)当陈阵在雪窝里用单筒望远镜镜头,套住了一头大狼的时候,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钢锥一样的目光。
As ChenZhen looked through the telescope fromhis hiding place in the snow cave, he saw the steelygaze of a Mongolian grassland wolf.

在这个例子当中,原文中的“狼”重复了两次,而在译文当中,对应的“wolf”只出现了一次,前面的“狼”没有翻译出来,直接省略掉了,但内容并没有损失,英文的表达简洁流畅,如果照原文直译,将两个“狼”都翻译过来,反倒拖沓、松散。
(2)陈阵点了一下头,用手抓了一把雪,雪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一坨冰。
Chen Zhen nodded and scooped up a handfulofsnow, which he squeezed into a ball of ice.
显然,例(2)中的衔接靠的是“雪”字的重复,而到了译文当中,第二个“雪”用which 来代替,衔接的手段为照应,英文是非常地道的。

(3) 可能,蒙古狼听得懂蒙古话,也懂得蒙古猎人的手势猎语。狼群被它们所怀疑的蒙古人的猎圈阵吓得快速撤离。但狼群撤得井然有序,急奔中的狼群仍然保持着草原狼军团的古老建制,猛狼冲锋,狼王靠前,巨狼断后,完全没有鸟兽散的混乱。陈阵看呆了。狼群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了,山谷里留下一大片雪雾雪沙。
For all he knew, the wolves understood Mongoland knew the meaning of human gestures; perhapsthey’d been frightened into dispersal by whatthey’d assumed was a trap laid by hunters. But theydispersed in orderly fashion, maintaining the ancientorganizational unity and group formation characteristicof grassland wolves: The most ferocious membersserve as a vanguard, with the alpha male out in front,the pack’s larger wolves behind it. There is never anyof the confusion commonly seen among fleeting birdsand other wild animals. Chen was overwhelmed by thesight. In a moment, the pack had vanished without atrace, and all that remained in the ravine were a whitemist and swirling flakes of snow.

在例(3)当中,先单看“狼”字,先后出现九次,在译文当中,与“狼”字对应的词“wolves”出现过三次,“pack”出现过两次。不难看出,原词复现的现象在汉语当中使用的比例远远高于英语;在译文中,“the wolves”在第一个句子当中出现之后,后面连续使用了三个“they”, 与前面的“thewolves”相照应。接下来,“猛狼”、“狼王”、“巨狼”分别代之以the most ferocious members, the alphamale 和the pack’s larger wolves,显然,其衔接手段主要是照应和替代。现在我们再单独考察一下“狼群”一词的翻译。原文中“狼群”作为一个合成词反复出现四次,译者没有一律简单地用“pack”对译,而是分别将其翻译为:they, they(, 省略), the pack。反过来,在将英语文学作品翻译成汉语的时候,遇见代词,译者往往会将代词还原为其所指代的名词,有时可能造成名词的反复,衔接手段由英文中的照应和替代转变为汉语的词汇重现。
(4)You do anything in the world to gain areputation. As soon as you have one, you seem to wantto throw it away.
你们画家多么奇怪!你尽了万般努力想赢得名声,一旦有了名声你又想把它扔掉。
在(4)中,两个句子的衔接是靠替代和照应实现的,“one” 指代前句中的“reputation”, 而“it”也和“reputation”照应。 在译文当中,“one”被还原为其所指代的名词,从而造成“名声”的反复。下面的例(5)中情况也是如此。“ such another”在译文中被还原,出现了“朋友”复现的情况。
(5)“Dorian! Dorian!”he cried,“Don’t talklike that. I have never had such a friend as you, and Ishall never have such another. You are not jealous ofmaterial things, are you? ─ you who are finer than anyof them!”
“道连!道连!”他大叫,“别这么说。我从未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也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朋友。你不会嫉妒无生命的东西,是吧?你比它们中的任何东西都要美!”
(6)“Basil,”he said, coming over quite close,and looking him straight in the face,“we have eachof us a secret. Let me know yours, and I shall tell youmine. What was your reason for refusing to exhibit mypicture?”
“巴兹尔,”道连说着走到他近前,直视着他的脸,“咱俩都有各自的秘密。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过去为什么不肯展出我的画像?”
在例(6)中,“secret”仅出现一次,后面的“yours”和“mine”这两个名词性所有格是对“yoursecret”和“my secret”的省略表达。在汉语译文中,根据汉语的表达习惯,被分别还原,从而导致名词“秘密”的三次反复。

鉴于中英两种语言在衔接手段方面的差异,在英汉两种语言的相互翻译过程中,译者往往需要进行着相应的转换,以期翻译出自然地道的译文。在英译汉时,英文中的一些代词,不应照直翻译成代词,而是根据汉语的习惯,还原为其所指代的名词,从而可能会引起名词的重复,而重复这种现象在汉语当中非常自然、普遍。在汉译英的时候,原文中作为衔接手段的原词复现无需总是一成不变地再现出来,而应按照英语的习惯,根据具体的情况翻译为不同类型的代词或用其他词替换。这已经成为一种共识,并被写进各种翻译教程,用以指导翻译教学和翻译培训。但是,目前的所有翻译教程中都似乎没有对不同性质的反复进行严格区分,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误导学生,导致某些学生在英汉、汉英翻译实践中的简单化倾向。产生的译文在不明就里的目的语读者读来自然、顺畅,但实际上其文学效果与原文有很大出入,将原作者苦心孤诣营造的反复格一笔抹杀,破坏了原文的文学性。反复格在文学作品中大多产生前景化的效果,是作者文学性表达的重要手段,因而在翻译过程中应谨慎处理。下面我们着重探讨反复格的翻译问题。

三、反复格的功能、种类及翻译

反复格主要有如下几个文学功能:第一,反复格是一种修辞手段,可以有效地产生强调作用;第二,反复格通过反复可以使要表达的内容非常直观、清楚地表达出来,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反复格可以更加充分地表达内心的思想感情;最后,反复格可以烘托气氛、对某种效果进行有效的渲染。反复格可以被分成不同的种类。有学者将英语反复格分为下列几种:

首先是Epizeuxis,即某个单词或词组的连续排列,其间没有其它的内容将其分隔,莎士比亚剧作《哈姆雷特》第二幕、第二场哈姆雷特的一句台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7)“Words, words, words.”这种反复排列在行文中非常明显,翻译起来也相对容易。比如,有个译本就将上面的台词翻译成:“都是些空话,空话,空话。”这样的翻译就再现了原文中的反复现象。类似的例子还包括:
(8)Young gentlemen, Never give up! Never giveup! Never! Never! Never! Never!年轻人啊,永远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永不!永不!永不!

第二种反复格为Anadiplosis,其实就是汉语中所说的顶针修辞格,如:
(9)“This, it seemed to him, was the end, the endof a world as he had known it...”“这,在他看来,是一种终结,一个他所了解的世界的终结。”
由于英汉两种语言在句法上的差异,要想在形式上亦步亦趋地再现英文中的顶针现象是非常困难的,译者只能退而求其次,顶针的效果无法再现,但译文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基本还原了原文的修辞效果。再看下面例子中的划线部分:
(10)“Dorian! Dorian!”he cried,“Don’t talklike that. I have never had such a friend as you, and Ishall never have such another. You are not jealous ofmaterial things, are you? ─ you who are finer than anyof them!”
“道连!道连!”他大叫,“别这么说。我从未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也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朋友。你不会嫉妒无生命的东西,是吧?你比它们中的任何东西都要美!”
原文中的两个“you”构成了顶针修辞格。前面的译文中,顶真没有再现出来,两个“你”构成了首位反复。下面是笔者的试译,勉强再现顶针效果,不知读者能否接受:
“道连!道连!”他大叫,“别这么说。我从未有过像你这样的朋友,也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朋友。居然会嫉妒没有生命的东西,不会吧你?你比它们中的任何东西都美啊!”

第三种反复格指的是Anaphora,也就是首语反复,如马丁·路德·金在《我有一个梦想》当中的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例子:
(11) 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this nation willrise up and live out the true meaning of its creed:“ We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created equal.”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on the red hills ofGeorgia, the sons of former slaves and the sons offormer slave owners will be able to sit down together atthe table of brotherhood.I have a dream that one day even the stateof Mississippi, a state sweltering with the heat ofinjustice, sweltering with the heat of oppression, willbe transformed into an oasis of freedom and justice.I have a dream that my four little children willone day live in a nation where they will not be judgedby the color of their skin but by the content of theircharacter.
上面的例子是典型的首语反复。就反复现象而言,翻译起来相对容易,比如上面的例子可以被
翻译成: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将会奋起,实现其立国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洲的红色山岗上,昔日奴隶的儿子能够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同席而坐,亲如手足。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密西西比州──一个非正义和压迫的热浪逼人的荒漠之州,也会改造成为自由和公正的青青绿洲。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小女儿将生活在一个不是以皮肤的颜色,而是以品格的优劣作为评判标准的国家里。

第四种反复格指的是Epistrophe,即末语反复,如:
(12)“What lies behind us and what lies before usare tiny compared to what lies within us.”
爱默生的这句名言可以这样翻译:
与我们心灵深处的那些东西比较,眼前身后之事都微不足道。
过往的东西和未来的东西,相较于我们心灵深处的东西,都微不足道。两种译文都翻译出了原文的思想内容,但后面的译文再现了原文的末语反复,读起来也更加琅琅上口。

第五种反复格被称为Mesodiplosis,指的是每个分句中中间成分的反复,如:
(13)“We are troubled on every side, yet notdistressed; we are perplexed, but not in despair;persecuted, but not forsaken; cast down, but notdestroyed...”
这是一种句式的反复,比较容易在汉语中找到对应的句式: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我们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我们遭受逼迫,却不被丢弃。我们给打倒了,却不至死亡。”
这里也提供了两种译文,不言而喻,后面的译文比前面的译文更好,读起来比较有气势,就是因为它再现了原文中的反复现象。

第六种反复格被称为Diaphora,指的是对一个称谓、名称的反复,第二次出现是对前面的名称或称谓的含义的补充说明,如:
(14)“For your gods are not gods butman made idols.”(The Passion of Saints Sergiusand Bacchus)
笔者试译如下:
“因为你们的那些神灵并非神灵,而是人们自己制造出来的偶像。”
类似的例子还有:
(15)“Because you have the most marvelousyouth, and youth is the one thing worth having.”
“因为你有无与伦比的美貌青春,这是你最值得拥有的。”
“因为你拥有无比美丽的青春,而青春是值得珍惜的。
英语原文中“youth”出现了两次是为了对“youth”的重要性进行强调,否则按照英语的衔接习惯,后面的那个“youth”完全可以用代词“it”或“which”取而代之,将其翻译为“这”有些简单化,因为汉语习惯用名词的复现来实现行文的衔接,况且这里的“youth”的反复不仅是衔接手段,而且更主要是一种修辞手段。

第七种反复格被称为Epanalepsis,指的是在分句或是句子末尾对最前面的一个或多个词的反复:
(16)“The king is dead, long live the king.”
关于这两个小句的翻译,我们似乎可以这样处理:“国王已死,万岁国王。”

第八种反复格被称为Conduplicatio,即在一个段落中,某一个单词在不同位置的出现而造成的反复,比如:
(17)Everything in Marseilles, and aboutMarseilles, had stared at the fervid sky, and been staredat in return, until a staring habit had become universalthere. Strangers were stared out of countenance bystaring white houses, staring white walls, staring whitestreets, staring tracts of arid road, staring hills fromwhich verdure was burnt away. The only things tobe seen not fixedly staring and glaring were the vinesdrooping under their load of grapes....The universalstare made the eyes ache. ...Far away the staring roads,deep in dust, stared from the hill-side, stared from thehollow, stared from the interminable plain. Far awaythe dusty vines overhanging wayside cottages, and themonotonous wayside avenues of parched trees withoutshade, drooped beneath the stare of earth and sky.

上面的例子取自于狄更斯小说《小杜丽》的第一章,该小说被称为一部关于“囚禁”(imprisonment)的经典小说。所谓“囚禁”具有字面和隐喻双重含义。女主人公艾米·杜丽自出生起就因为父债而身陷囹圄。另外,作者暗讽英国社会,认为它看似体面,实则监狱。在小说的第一章,不自由以及被“囚禁”的事实或感觉通过被“盯视”而得以传达。“重复关系并不仅仅限于词语本身,它还可以是词根重复”。Stare 一词及其变体staring 和stared 的密集出现,看似简单的词汇反复,对于环境的描述和氛围的渲染以及主题的展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这种简单的反复对于所反复词汇的摆放位置没有特别的要求,因此有时会为人们所忽略。即使作者注意到了原文频繁的词汇重现,但由于两种语言的差异,原文的词汇重现再现起来有困难,因而满足于“得意忘形”。比如1993年上海译文的译本《小杜丽》中,译者将原文中反复出现的stare 及其变体分别翻译为:“睁大眼睛盯着”、“睁大眼睛,盯着……”、“瞪眼”、“刺眼的(白色房屋)”、“刺眼的(白色墙壁)”、“刺眼的(白色街道)”、“刺眼的(白色干燥的路)”、“刺眼的(山)”、“刺眼的(东西)”、“盯人、刺眼”、“刺眼的(光)”、“耀眼的大路,令人感到刺眼”、“注视”。值得注意的是,原文中的“Far away the staring roads, deepin dust, stared from the hill-side, stared from the hollow,stared from the interminable plain.”被翻译为:远方,在山沿,在谷地,在无边无际的平原上,覆盖了厚厚的尘土的耀眼的大路,都令人感到刺眼。原文中的三个stared 被归结为一个“刺眼”。原作者通过stare 及其变体的反复所苦心营造的特殊氛围或效果似乎没有完全传达出来。

无独有偶,小说Jane Eyre 在不同的语境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意象是fire。“这个词有时明显被用作隐喻或象征,以体现主人公的某种情绪,但在很多情况下,隐喻性或象征性并不明显,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这是一个不断反复的意象时,我们才会发现这样的反复在有意或‘无意’之间,在隐喻或非隐喻之间,总具有某种情感指向,而这一感觉,或者说这一诗学解读,正是被这不断反复的意象所激活的。”(同上: 174)而译者似乎都成了“消防员”,将原文不断反复的“火”都扑灭了(同上: 175)。关键问题,可能在于译者对于这种散落在原文中的反复现象没有形成充分的认识。

四、反复现象——前景化的重要手段

对于文学作品中的反复现象,译者到底应该何中 国 翻 译 Chinese Translators Journal去何从?译,还是不译,这是个问题。在笔者看来,作为衔接手段的反复,我们在将其翻译成英语的时候,应该完全可以按照英文的行文习惯进行处理。而对于反复格,我们就要另当别论了。反复格往往是作者苦心孤诣的陌生化文学性的表达,反复的效果是使其“前景化”,从而达到一定的文学效果,译者应该尽力传达,在风格上忠实地再现原作。现当代中国文学的首席翻译家葛浩文的一席话可以给我们不少的启示。他说:“关键在于:某位中国作家之所以这么写,到底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还是他的母语规范使然?如果是后者,我就遵照英语的行文习惯进行翻译。如果这种写法很‘特别’,如果我觉得作者这么写是为了使文本显得‘陌生’,或是减慢读者的阅读速度,那么我就尽量去捕捉这种效果。”上一小节中主要是英翻中的例子,下面我们看几个汉译英的例子:

(18)陈阵和毕利格老人,这会儿手上没有枪,没有长刀,没有套马杆,甚至连一副马蹬这样的铁家伙也没有。(姜戎, 2004: 3)上面的例子取自《狼图腾》第一章的一个片断。当时主人公陈阵回忆他和毕利格老人第一次遇见狼群的情形:他们随时可能丧生狼口,面对狼群因为手无寸铁而毫无反抗之力。为了强调他们的无助与绝望,作者在一个句子当中就反复了四次“没有”。译者很能体会作者的匠心,在译文中再现了这一反复现象:
Neither he nor Bilgee was armed—no rifles, noknives, no lasso poles, not even something as simple asa pair of metal stirrups.

再看下面的例子:

(19)陈阵忽然一阵颤栗,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怕大青马迷路、怕变天,怕暴风雪,怕冻死在冰雪荒原上,但就是忘记了害怕狼。在这里,译者完全可以这样处理:
...For noobvious reason, Chen suddenly tensed; heshuddered, becoming fearful that the horse might loseits way, that the weather would turn ugly, that he mightbe caught in a snowstorm, and that he might freeze todeath on the glacial grassland. The only thing he forgotto fear wasthe wolves.
但译者选择把原文中反复使用的“怕”翻译出来,很好地传达了陈阵在一个人在冰雪荒原中赶路时慌乱、恐惧的心情:
...For no obvious reason, Chen suddenly tensed; heshuddered, becoming fearful that the horse might loseits way, fearful that the weather would turn ugly, fearfulof being caught in a snowstorm, and fearful of freezingto death on the glacial grassland. The only thing heforgot to fear was the wolves.

五、结语

从上面的讨论,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无论在英语还是汉语文学作品当中,反复现象频繁出现,我们在翻译时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应该对行文中的“反复”进行判断,确定其主要功能。如果是衔接手段,在英译汉时,英文中的代词,未必一定照直翻译成代词,而是根据汉语的习惯,将其还原为其所指代的名词,从而导致名词的反复。在汉译英的时候,原文中作为衔接手段的反复无需总是一成不变地再现出来,而应按照英语的习惯,根据具体的情况翻译为合适的代词。本雅明说,“文学的本质特征不是陈述或传递信息”,因此仅仅利用翻译传递了原文的信息,那是“劣质翻译的标志”。作为修辞手段的反复,在原文中取得的是一种前景化的效果,是文学性的重要体现,因而无论是英译汉还是汉译英,译者都应尽量再现其反复现象,只有这样才能够将原作者苦心孤诣的文学效果传达出来。
[ 发布:能飞英语网    编辑:能飞英语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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